网讯 >> 名城记者 >> 正文

古宅的转机与新生

时间:2018-03-05 13:39:03 来源:名城苏州网

  文/看壹周记者夏天 摄影/葛雷

  春节期间,苏州的古宅再次登上了央视。

  在大年初五播出的《焦点访谈》特别节目《希望的田野》中,用整整十五分钟的篇幅介绍了苏州几处老宅子的前世今生。这些古宅中,有的年久失修,面临坍塌的危机;有的被原先的主人寻了去,重修成民宿;还有的原址重修,变成了景点……

  师俭堂:“如果要修复,我愿意搬出去”

  年代:清乾隆年间

  现状:等待修复中

  三山岛,位于太湖中央,古时曾是繁华的太湖驿站,最鼎盛的时期,三山岛上商贾云集,不少人在这里兴建住宅,扎根落户,也给三山岛留下了许多深宅大院。

  时光轮转,这些带着明清商人审美取向和美好愿景的宅子,被岁月磨砺的越来越残破。二十多年前,曾有过一次针对岛上古宅的调查,当时一共还有三十多处。而到今天,到底还剩下多少处,就连在岛上生活了七十多年的老潘也说不清楚。

  老潘居住的师俭堂大概是其中现状最好的一个,他的祖上是来自浙江湖州的米商潘尔丰。潘尔丰做粮食买卖,开米行兼营糕团熟食点心店,在上海嘉定、真如、松江一带生意兴隆。后来因为开仓赈灾,他还被宝山县衙授予了“宜敦周急”匾额一块。

  清乾隆年间,他带着潘家迁入三山岛,之后他做了两件事情:

  一、为其父亲潘永锡修了一座大墓,俗称“五进头坟”,还把几代直系亲属的祖墓都迁到三山岛葬在一起,造了一个五穴台的墓,潘家人称“南小坟”;

  二、为自己和子孙建造了一栋大宅院,前厅、后楼两进,共计二十六间,占地八分,即师俭堂。师俭堂原取意于汉丞相箫何名言:“子孙贤,师吾俭”。

  不过200多年过去了,这座融合了徽派建筑和苏派建筑风格的老宅,也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大门已经尘封太久,只能从边门进,所过之处都胡乱堆放着柴火。残破的木门已掩不住大厅里的空荡荡,只有一块“师俭堂”的匾额依旧高高挂着,见证了这栋宅院的辉煌和没落。

  坍塌了好几处的屋顶,用彩钢板临时撑着。前些天下雪,又压垮了几块屋檐,也没人修,留着空落落的洞口和遍地的碎瓦片。再往里走,经过一座门楼,终于得以窥见师俭堂当日的精美。

  两边东西厢房的窗户用的是当年大户人家才会用的明瓦。清代以前,没有玻璃,窗户大多用纸糊,而明瓦是河蚌的壳打磨而成的半透明薄片,既透光又牢固。

  不过,最精美的要数砖雕门楼本身,这座保存完好的门楼上,左中右各有一幅精美的砖雕,左右两幅代表着“洗砚鱼吞墨,烹茶鹤避烟”,中间那幅则有着“福禄寿喜”的寓意。

  说起这些砖雕的留存,还有一个很耳熟的故事。文革时破四旧,20岁刚出头的老潘,想了一招,用泥巴把砖雕全糊了起来,糊好后写上标语,才把这些精美的砖雕保留了下来。

  如今,有5户人家住在师俭堂后面的厢房里,都是潘家的后裔,但都上了年纪。说起老宅子的现状,老潘比谁都着急,只是没有钱什么也做不了。据他所知,房子只在1963年的时候修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动过。“如果有一天真的要重修宅子,我们都愿意搬出去的。”老潘说自己年纪大了,只想多保住一点祖上留下的东西。

  不久前,在苏州市吴中区文物管理委员会,召开了三山岛师俭堂的修复方案专家讨论会,政府计划拨款四百多万资金,用于师俭堂的保护和修复。

  宝俭堂:“我们只是它的临时保管员”

  年代:宋朝,后多次重修

  现状:作为景点开放中

  作为陆巷众多对外开放的景点之一,在游人眼中,宝俭堂或许只是一座精美的苏式园林。而在堂主许青冠、陆惠霞夫妇的眼中,这座宅子是他们毕生的梦想。

  宝俭堂位于陆巷蒋湾港嵩峰山麓,始建于宋代,明清时期有过多次修缮。一开始是宋代著名词人叶梦得的故宅。叶梦得文学造诣了得,曾历任宋代左丞、户部尚书、大学士,《四库全书总目》称叶梦得:“文章高雅,尤存北宋之遗风”。叶梦得的次子叶程,官中奉大夫,定居于东山,是为东山叶氏的始祖。

  到了明清时期,叶氏家族从事盐业,富甲一方。但他们也不忘祖恩,为善乡里,积善积德节俭修身为治家之训,遂命此为“宝俭堂”。明代时,宝俭堂占地6000多平方米,座北朝南有3条轴线。东花园又名梦园,占地不大,然则以小巧精雅著称。园中有景,园外环山,建筑多而不拥,山池小但不局促,体现了苏州古典园林以小见大的造园艺术。

  解放前,宝俭堂一直为叶家后人居住。收归国有后,先后曾安排过几十户居民居住。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家落实政策,将宝俭堂还给叶家。当时已经散布世界各地的叶家后人最终派了一个老太太来收房子。老太太在宝俭堂整整呆了三个月,一家家说服当时还住在里面的居民,终于让所有人迁出了宝俭堂。此后,一把大锁把宝俭堂关了整整二十年。

  当许青冠夫妇第一次看到宝俭堂的时候,它几乎接近为一堆废墟。高高的院墙倒了,东西花园早被附近村民占领,变成了猪圈和果园。残存的房子摇摇欲坠,最可怕的是,白蚁侵蚀了整个木结构的宅子。冰冷的现实并没有阻挡许青冠对于宝俭堂的喜爱,几乎没有犹豫,他从叶家后人手里买下了整座宅子。

  随后,夫妻俩又开启了同周边近百户当地农民的谈判,终于收回了东西花园所有地方。

  宅子买下了,怎么修却是一个大难题?就在买下的第二天,第四进的房子就轰然倒塌。这个当头棒喝其实在提醒许青冠,除白蚁是首要大事。于是,他们花了好几个月,彻底拆除了以前所有被白蚁侵蚀的房子,就连埋在地下的桩子也被拔起。老房子全没了,又不能新建,怎么办?

  从来没有接触过古建的许青冠思来想去,用了两招:

  第一招,迁移,当年好多地方拆迁,拆除了不少老房子,他就把合适的房子搬过来。现在的主楼其实是从前光明丝织厂的外宾接待楼,每一块砖头都被编好号,用人力运进陆巷,再重新搭建起来。同样的操作还有大厅,那个更远,是从上海外滩一个面临拆除的老宅里整体搬来的。

  第二招:复制,许青冠找了曾去美国复制网师园的施工队,带着工匠们一起去园林里取经找灵感,甚至实地丈量每一根柱子的粗细和大小。

  宝俭堂的整体修复前后持续了八年,为此,许青冠放弃了自己的公务员身份,提前十年退休。修缮完成后,叶家后人还经常从四面八方回来寻根,对修复后的宝俭堂感慨万千。

  前几年,有一位叶家后人送了一本叶梦得的石林词给许青冠夫妇,他们惊讶的发现,原来在数千年前,许青冠的祖先许干誉曾是叶梦得的好友。就在这本石林词里,有五首词注明了是在两人游玩后写成的。

  两家人的缘分在时间的长河中交汇,这是何等的奇妙。

  如今,宝俭堂大部分作为景点开放,还有几间客房可供有缘人歇脚。许青冠和陆惠霞在东花园的后边弄了一小块地方自己住,偶尔有游客擅自闯进去,他们也不介意,还会热情的讲解几句,在他们心里,宝俭堂不是私有财产,而他们自己则更像是这座老宅的临时保管员。“未来,我想更多的把宝俭堂的历史和文化展示给大家看,而不仅仅是建筑。”许青冠说。

  会老堂:“它就像一个老人,我希望能多陪它一程”

  年代:明嘉靖年间

  现状:作为民宿开放中

  会老堂不大,在里面兜兜转转十多分钟就能走个遍;会老堂又很大,一块金砖就能看上半天。

  它躲藏在小巷深处,门庭朴素,颇不起眼。会老堂寓意会老友、聚新朋、集贤达、遇知己,它是一处有着四百多年的建筑院落,建于明代嘉靖年间,一直传作宰相王鏊的别院。王鏊是陆巷人,是一代名臣,也是著名文学家,曾影响过一代文风。在苏州,王鏊有很多宅子,陆巷的惠和堂就是他名正言顺的故居。

  相比惠和堂起来,会老堂的来历似乎一直不太清晰。“这个谜一直到2013年才解开。”会老堂的管家闻风说,2013年8月,宅子进行地基改造的时候,在房子的底座上发现了15块金砖,这些金砖上清晰的写着“嘉靖12年”的字样。

  这个时间线就明确了。“会老堂其实应该与王鏊的长子王延喆有关,他平日自由散漫,不喜欢做官,倒是喜欢藏书。”于是,现存会老堂最老的一栋房子二楼,就是以前古人用来藏书的地方,而会老堂的建筑都带着明显的明朝中期特色,保持着三开三进的格局。

  解放前,会老堂被分给三户人家居住,两户是王家后裔。上世纪七十年代,会老堂又被曾做过托儿所,成了许多陆巷很多人美好的童年回忆。再后来,宅子又还给了王家,只是后人们都已不在苏州,于是这个宅子就此闲置下来。

  2003年,王家媳妇邢伟英从上海到苏州玩,有一天,她骑着自行车到东山,猛然想起吃年夜饭时,家里阿姨提到王家在陆巷还有一个老宅子。一时好奇心起的她,回到陆巷,挨家挨户打听,结果竟然找到同是王家后人的三公公,在他的指点下,才与会老堂相逢。

  此时的会老堂里种满了果树,早没了当年模样。邢伟英提出要修复宅子,第一个遭到丈夫,也就是王鏊第17代后人的反对。她不服输,找到了文管局、档案馆,翻来了老地契,最终找了古建公司来修。虽然是邢伟英自己出钱,但怎么修,修成什么样子,却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修缮的全程都是在文物保护部门的监管和指导下进行。也犯过一些小错误,幸好都被及时纠正了过来。

  如今的会老堂,保留了原来第三进和西厢房的房子,在把原来第二进改成了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戏台、有池塘、有锦鲤,还种满了植物,等到春天开花时、喝茶、听曲、会友,好不悠哉。“如果说建筑是传统文化筋骨,那么这些就是传统文化的灵与肉。”管家闻风说。

  其实修复不容易,维护更不容易。高额的维护成本,让邢伟英不得不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在不破坏宅子的前提下,有限度的开放。宅子里设置了十个各具特色的客房和好几个吃饭的包间,根据淡旺季有计划的开放,游客可以通过旅游网站在线预订,也接受小范围的包场。

  不过邢伟英的目的并不在赚钱,她只希望能达到收支平衡。“我们现在刚刚达到这个目标。”站在小花园里,管家闻风的头顶是春节前刚刚挂上去的小灯笼,很是喜庆。他来会老堂工作12年了,广东出生的他如今讲的一口流利的东山话。对会老堂的一草一木,他如数家珍,也饱含深情:“它485岁了,就像一个老人,我们注定只是它的过客,现在我只想多陪它几年。”

(责编:严俨)

本篇文章共有1页 当前为第 1

欢迎关注名城苏州官方微信:www2500szcom(微信号)

相关新闻

新闻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