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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节,被那些银幕上的女性史诗所打动……

时间:2019-03-09 21:08:53 来源:看壹周

  第91届奥斯卡金像奖上周落下帷幕,由墨西哥导演阿方索·卡隆指导的电影《罗马》摘得了最佳外语片、最佳导演、最佳摄影三项大奖。甚至有评论称:少了这一部,今年的奥斯卡就不可信!

  作为一部高水准的黑白文艺片,该片还获得了第75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第76届金球奖最佳导演奖等多个奖项。与以往靠“政治正确”和种族矛盾大做文章的获奖电影不同,《罗马》显得更为平和、沉静和私人化。被业界称为“墨西哥电影三杰”之一的阿方索·卡隆此次独揽了编剧、导演、制片、摄影和剪辑工作,使得《罗马》更似一次作者对童年经历的回望,对生命中最重要女性的温柔告白。

  文 / 蒋思悦

 

  一个墨西哥家庭的破碎

  影片以庭院里蒙灰的地面为开头,在长达3分钟的摇镜头下,肥皂水、方格地砖映照出天空掠过飞机的倒影、女仆来回忙碌的裙摆,为墨西哥中产阶级家庭一天的生活拉开序幕。

  这里是墨西哥城中一个名为“罗马”的社区,也是影片片名的由来,是导演卡隆年幼时生活的地方。在这里,生活着无数个和卡隆一样的中产阶级家庭,《罗马》中的故事,亦是五十多年前这些家庭的日常生活。

  影片从年轻女佣克里奥的视角出发,见证了20世纪60年代墨西哥社会的变革。她所服务的白人夫妇有三男一女四个孩子,一位老人和一条爱在走廊里排泄的大狗。然而,和同时代的其他中产阶级一样,男主人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而背负沉重的压力,每天回家后不是大声抱怨没被及时清扫的狗粪,就是和妻子因琐碎小事而争吵。最终,他以外出开会为借口,一去不复返。而善良的克里奥还未来得及安慰伤心的女主人,自己就陷入一次意外怀孕的风波中。不出意料,孩子的父亲知道后同样不辞而别,留下茫然的克里奥独自收拾残局。

  好在善解人意的女主人决心帮助她度过难关:带她去医院做产检,去市场选购婴儿床……不幸的是,没有一个家庭能逃过历史的劫难。在商场里,暴动突然发生,一群军警闯入店中射杀群众,克里奥被吓得动弹不得。就在此时,她看到昔日的恋人已经变成暴徒,正用枪指着即将临盆的自己,这种一家三口的见面方式荒诞又残忍。最终,克里奥因受到刺激而羊水破裂,到达产房后却胎死腹中,克里奥的悲剧在此刻达到高潮。

  而女主人索菲亚,在一次次的醉酒后终于振作起来,正视丈夫离开的事实。她强行带着孩子们和克里奥去海边度假,以为这样能帮她走出丧子之痛。谁知意外发生,索菲亚的幼子被卷入海中,克里奥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在海浪里救回孩子。影片的最后,一家人在沙滩上相拥而泣,而克里奥也终于崩溃了,哭着说出“我不想要她”,在无限的悲伤中痛悼自己的孩子。

  一个曾经繁荣国家的浩劫

  要想看懂这部影片,首先需要了解当时的墨西哥历史。20世纪70年代,国际石油价格飞升,墨西哥作为产油国,经济飞速发展,创造了举世瞩目的“墨西哥奇迹”。然而人民还未品尝到繁荣的果实,经济衰退的魔掌就已悄然出现,经济发展热潮褪去后,是凛冽的寒冬。

  1968年,墨西哥政府为了向世界彰显自己的繁荣成果,举办了奥运会。但在这光荣盛会举办的前10天,发生了举世闻名的“特拉特洛尔科惨案”,总统卫队受命暴力镇压手无寸铁的学生和市民,造成了上千人的流血牺牲、被捕入狱。片中展现的克里奥在商场中遇袭的一幕,也取材自这场劫难。

  除了经济颓势的阴影,墨西哥作为一个早期殖民国家,种族不平等、阶级矛盾明显也是普遍存在的社会问题。

  曾经的西班牙人殖民入侵,墨西哥的原住民、大量的印第安裔居民被排挤、流放。他们从这片土地上的主人,变成了边缘人群,大多从事仆役、重体力劳动等底层工作。而身为印第安裔女性,便是金字塔结构中最底端的人,她们没有受教育的权力,从出生的一刻起,就被决定了要一辈子献身雇主、服侍丈夫、照顾孩子的命运。

  这一特征,在主人公克里奥身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同样是面对男人的背叛,身为白人的女主人索菲亚受过高等教育,是位生物化学家,可以外出求职来支持家庭。而身为原住民的克里奥未曾接受教育,陷入困境时她能做的只是期望女主人不要解雇自己。这种将自己命运交托在别人手中的恐惧和无奈,折射出当时庞大的印第安裔群体的生活实况。

  一个“具有巨大能量”的女仆

  这部影片主人公的原型,其实是陪伴导演卡特成长的乳母莉波,她早年也经历了未婚先孕,并将一生的青春和精力都奉献给了雇主家庭。她将卡特和他的兄弟姐妹当做亲生孩子来照料,照顾一家人的衣食住行,并在危机来临时,用女性最亲切柔韧的怀抱,带领年幼的卡特度过了艰难的岁月。

  为了展现这样一位平凡却伟大的女性,卡特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挑选演员。扮演克里奥的雅利扎·阿巴里西奥当时刚从师范学院毕业,之前从未有过任何表演经历,只是为了顶替怀孕的姐姐参加试镜。也许正是因为她的质朴和未经雕琢,卡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产生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让他想起幼年时的乳母。那种茫然、惊慌又不知所措的表情,正是导演想要的效果。最终,经多方商榷,他们在110名候选者中,选中了雅利扎来扮演女主角。

  无论是影片中,还是卡特的幼年生活里,这位矮小不起眼的女仆总有着刷不完的碗碟,扫不净的狗粪,熨烫不完的衣衫,但她从未失去过耐心和爱心。每天早晨,她以最轻柔的语气呼唤孩子们起床,在父母吵架时给他们带来安抚,不知疲倦地满足他们几乎所有的要求,从无怨言。

  只有内心真正充满力量的强者,才能经得起生活的磨砺,在自己满身伤痕的时候,依旧给别人带去安慰。

  剧中有一幕场景泄密了创作者的心思。在克里奥前男友练习武术的操场上,大名鼎鼎的佐维克教授向热忱的信徒们传授自己“意念”力量的秘诀。令众人大失所望的是,他们所期待的奇观并未出现,教授所做的却是一个看似人人都会的动作——在闭眼的状态下保持金鸡独立,同时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这是一件看似荒诞的事,但操场上的男女老少无一人能做到,除了克里奥。她心无杂念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在摇摇晃晃的人影中屹立成一尊雕像,成为了大师口中的“真正具有巨大能量的人”。

  在谈到创作初衷时,卡特说:“我想通过《罗马》捕捉50年前我经历的一些事情。它是对墨西哥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的一次探索,阶级、种族这些问题至今仍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它是为一位女人所画的肖像画,这个女人抚养我长大,她给予我的爱超越时间、空间和记忆。”

(责编: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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