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壹周文娱 >> 正文

龚琳娜: 唱过的“神曲”,画过的皮

时间:2019-04-14 14:42:23 来源:看壹周

 

  当龚琳娜作为终极补位歌手亮相《歌手》时,所有人都惊到了。她唱了一首比她自己还大28岁的老歌,1947年的《小河淌水》。但龚琳娜给它画了层皮,精华部分的无词唱段,唱出了遏云绕梁之感,曲高却并不和寡。她获得了当场冠军,也收获了各种溢美之词,人们说,这是“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

  事实上,这并不是龚琳娜第一次画皮了。在专业的评价体系中,龚琳娜一直被认为是中国最好的歌手之一,但却知者寥寥。可当她试着去触摸地气,她却是“神曲”制造者,传唱度高,却是各中非议……

  飞天式的体制内“民歌状元”

  龚琳娜的音乐天赋似乎与生俱来。母亲是衬衫厂的小职员,下岗后,就把自己对音乐的梦想倾注在龚琳娜身上。上幼儿园时,老师说龚琳娜有乐感很好,母亲就四处借钱,凑了2000元,给她买了人生第一架钢琴。那是1980年左右,中国人年均工资仅有762元。

  一如母亲预期的,龚琳娜3岁就登台表演,5岁上了电视,7岁进了贵阳苗苗艺术团担任“台柱子”, 12岁随中国少儿艺术团赴法国演出。在电视台的旧影中,小龚琳娜穿着蓬蓬裙,额头点着红点,声音稚嫩而诚恳:“我有一个愿望,长大当个歌手……”

  但一个孩子幼年破壳的天赋不意味着长久的坦途。1992年,在贵阳读艺校的龚琳娜模糊地感觉,“贵阳太小了,限制发展”。她试着写信向北京音乐学院附中自荐,并幸运地成功了,还拿到了优秀学生的免费名额。

  北京求学那会儿,她比所有人都勤奋,每天5点就她起床练嗓,她的高音让邻居备受困扰。“超常的勤奋”让她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了,毕业之后,她去了中央民族乐团,次年,她获得了青歌赛专业组银奖。

  那时,选秀节目还未拉开帷幕,青歌赛俨然是造星工厂。龚琳娜的机会也纷至沓来。她的母亲很满意:一场演出能拿到几千元的收入,刚毕业,在团里就能独唱,还有艺术团歌队副队长、文化部青年委员的职务。

  然而,离开学校的评价体系,龚琳娜很快发现努力和回报的铁律之上开始堆积一些变量。在一个演员也能登上歌手排行榜的时代,“怎样出名”似乎是一种玄学。一次在录音棚,她听到录音师调侃,“你们这些唱民歌的,都是一个筐子里出来的”。

  一到演出,龚琳娜的危机感更重了:“觉得自己没有特色,随时都会被替换。”当然,还有假唱。她参加的演出80%都是假唱。

  龚琳娜后来多次谈及“毫无个性”的演出以及假唱带给她的伤害。在同类晚会之间的来回奔波似乎使唱歌变成了一种体力劳动。更何况眼睁睁看着乐团里的前辈:“10年了,天天唱着一样的歌,就争着谁是一级谁是二级,我就想那是未来的我吗?”龚琳娜把那个年代最火的歌唱家的磁带“一遍又一遍地听”,研究她们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但想不出来。这种思考带给她一种近乎本质的失落。

  洋老外给了她神曲

  一场场无聊的晚会演出之外,龚琳娜也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空间。

  2002年,她遇见了来中国“寻找新的音乐”的老锣。那是一个叫“北京谈话”的音乐会上,老锣正在弹奏巴伐利亚琴,龚琳娜好奇他的乐器,便走上前询问。

  几天之后,他请她来家中即兴表演。从彝族歌曲《阿西里西》到经典流行《月亮代表我的心》,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俩人很合拍。最后还把陕北民歌《三十里铺》编出了新的词儿:“我们俩在一起,不分离,手拉手,相亲相爱,在一起。”近乎是“妇唱夫随”般的默契,直到龚琳娜唱得泪流满面。

  此前,龚琳娜一直有一个困惑:在世界舞台上,最受关注的中国音乐,大都来自少数民族。她作为一个汉族人,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但老锣给了她方向,“你是汉族人,汉族有自己的古典哲学、思想、民风民俗。你要从汉族音乐开始扎根。”

  他们组了“五行乐队”,由龚琳娜和老锣的几个朋友一起组建,乐队风格中西混搭。从唐诗宋词,到神话故事,再到诗经楚辞,老锣这个热切的西方人埋在中国文学里汲汲以求他的音乐灵感,龚琳娜则披挂上阵,捍卫对中国文化的感情。那些年,他们创作了大量被称为“中国新艺术音乐”的作品。直到神曲的诞生。

  龚琳娜拿到老锣写的《忐忑》的曲谱那天,歌曲还没有名字,上面只有跳上跳下的旋律和拼音拼成的“咿咿呀呀哦哦”。她的第一反应是,“这是歌吗”?但没想到的是,这首歌成了引爆一时的神曲。

  在保利剧院第一次演出《忐忑》的时候,台下不乏韩红等大牌歌手。龚琳娜唱完之后,圈子内议论纷纷,有人说,“听你这首歌,我的血一下从脚底板蹿到了头皮顶上!”

  之后,王菲发微博称《忐忑》是“神曲”,还要翻唱。那怪异的唱腔在舆论场上引发空前嘲弄和评论。这时,龚琳娜才知道,《忐忑》真的火了。

  反应最快的是湖南卫视,直接打电话到龚琳娜北京的家中,邀请她在2010-2011的跨年演唱会上演唱《忐忑》。龚琳娜想,“大咖云集的流行音乐的舞台,终于有了民乐的一席之地”。

  “法海”其实暗讽丈母娘

  在知乎上,对龚琳娜为数不多的几条评价孤零零地悬挂在那儿。除去对她纯熟的音乐技巧的赞美和对“神曲”的调侃,真实的龚琳娜面目模糊。

  置于专业的评价体系中,龚琳娜是中国最好的歌手之一,但她的角色尴尬地立在时下中国音乐市场审美裂缝的边缘。现实是,唱阳春白雪时的龚琳娜知者寥寥,可当她试着去触摸地气,就猝不及防地掉进另一个体系之内。

  《小河淌水》获得《歌手》第一名之后,龚琳娜不顾整个导演组的反对,决定冒险唱一首古诗词歌曲《庭院深深》。

  果不其然,倒数第一。

  就像她这些年所致力推广的“中国新艺术音乐”。她演唱的《相思染》,三件乐器、两个人声做出了五重奏的效果,极具艺术性。但尴尬的是,龚琳娜的民歌有多动听,流行就有多古怪,作为外行的普罗大众,看到的只有热闹。

  这种曲高和寡的困境,甚至也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就好比她母亲和老锣之间的分歧。

  还在体制内的时候,一次,她邀请老锣去家里吃饭。饭后,龚琳娜和母亲还有老锣,一起观看她的演出录像。老锣看了VCD,毫不客气地说,“那不是真的你。好恶心。”龚琳娜的母亲大怒,“你知道我女儿有多有名吗?”

  婚前,老锣和龚琳娜的母亲因为观念不一致,吵过很多次架。而龚琳娜和老锣一起创作的那些歌曲,她的母亲一直拒绝去听。婚礼第二天,龚琳娜的母亲对她说,“我不相信你们会幸福”。

  这一刻,龚琳娜选择的未来已经与母亲的期望彻底背离。此后,母女二人隔阂多年。一年之后,龚琳娜怀孕、辞职,远赴德国。

  再后来,本打算回国做民族音乐的龚琳娜,变身公众眼中的“神曲女王”,从民族音乐界,一不留神闯进流行音乐圈。不过,她和老锣回国之初就清楚,“神曲”只是他们意外获得的敲门砖,而不是目的。做了两年电视节目之后,他们决定将更多精力花在音乐会上,就像他们在德国时的演出生活一样。淡出娱乐节目之前,他们写作的最后两首被广为传唱的神曲是《金箍棒》和《法海你不懂爱》。

  2012年的一天,龚琳娜的母亲去她家做客。老锣对龚琳娜的母亲说,“我写了一首歌,叫《法海你不懂爱》。”龚琳娜的母亲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写的是我,我现在不在乎了。”

  如今,龚琳娜和母亲之间的隔阂终于消散,她的母亲甚至学会了唱《忐忑》。

(责编:方真)

本篇文章共有1页 当前为第 1

欢迎关注名城苏州官方微信:www2500szcom(微信号)

相关新闻

新闻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