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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母亲的复仇》 正义到不了的地方,还有母亲

时间:2019-05-23 15:17:12 来源:看壹周

  由“宝莱坞最后的女皇”希里黛玉主演,改编自2012年印度德里“黑公交”轮奸案的女性复仇电影《一个母亲的复仇》已于上周五上映。

  这是一场没有得到正义审判的暴力性侵案,于是愤怒的母亲决定亲手复仇。影片中,残酷的画面与一幕幕关于印度犯罪强奸案的数据,令观众倍感触目惊心。而这样一部反映印度社会现实、为女性力量发声的电影,不仅是在影片中为了被侵犯的女儿复仇,更是为了6亿印度女性的尊严“抗争”。

  文 / 蒋思悦

  从“园丁”到杀手

  影片中,女主戴维琪(希里黛玉饰)是女儿艾莉亚的继母,也是她的生物学老师。其实艾莉亚一直不接受这位新妈妈,觉得她替代了自己已逝母亲的位置,所以一直还是称她“老师”,甚至丝毫不留情面地说“我不是你的女儿”。

  在课上,一位男生给艾莉亚发了黄色视频,戴维琪发现后惩罚了男生。可是女儿并不领情,还和男生们外出参加聚会。在派对上,她拒绝了一位男生的示爱,却遭到了他和其他三个“狐朋狗友”残酷的殴打、性侵。最终,不省人事的她被胡乱丢弃在路边的沟壑里……

  刚到医院的戴维琪看到奄奄一息的女儿震惊了,沉重的打击让她迈不开步子,她崩溃了,哭着在电话中向丈夫求援,声音颤抖得走了调。

  但更让人气愤的是,强奸犯们竟然被宣布无罪释放,理由是“犯罪证据不足”。

  面对无罪的宣判,艾莉亚陷入绝望的自闭中,似乎连戴维琪也选择了沉默,直到其中一个无罪释放的强奸犯,出现在她工作的校园,对她公开挑衅,戴维琪心中的猛兽苏醒了,她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惩罚这群恶魔,于是一场设计精巧的复仇拉开了帷幕。

  戴维琪找到为她提供情报的私家侦探,两人进行了一段颇具哲理意味的经典对话。侦探说:“要相信神,‘他’会搞定一切的。”戴维琪却认为:“神也不是无处不在的。”侦探笑了:“我知道,所以‘他’创造了母亲。”

  对付四个罪犯,戴维琪采用了四种不同的方法。一个被阉割后,死在自家肮脏的厕所里;一个被苹果籽中提取的氰化物毒到面部神经麻痹,口吐白沫;一个被冤而锒铛入狱,在监狱里穷尽一生;还有一个被乱枪扫射,葬身于皑皑白雪之中。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电影的巧妙之处在于它并没有描绘暴力的强奸画面,也没有渲染报复的血腥画面,一切都是一带而过,忽略暴力过程,却加强了故事的前后对应和片段衔接,使剧情更加流畅紧凑。而重点的镜头选择放在母亲眼神的变化上,从开始的悲痛柔软到后来的懦弱无助,直至最后的坚定锐利。

  四段不同程度的复仇,营造了四种不同的气氛,第一次复仇的大快人心,第二次三次复仇的搞笑乌龙,第四次复仇的沉重压抑,而在这四次复仇中,艾莉亚也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继母,喊出了那句期盼已久的“妈妈”。

  “在印度,法律更保护强奸犯”

  影片改编自震惊印度甚至整个世界的‘德里黑公交轮奸案’。2012年12月,23岁的医学系女大学生与男友看完电影回家时误上了一辆已不当班的公交车,公交车上6名男子将其男友围殴后关押在驾驶室,然后将女学生拉到车厢中轮奸。更残忍的是,他们还将铁棍捅进女孩的下体……犯案之后,罪犯将一对男女抛出公交车。13天后,女孩因抢救无效死亡。

  这一案件当年在全球引发极大的舆论风暴,印度为此修订了更为严格的性侵法律条文。事实上,在这一事件之前,类似影片中,对艾莉亚施暴的4名凶手因种种原因无罪释放,在印度并不罕见。

  在我们看来这种不可能存在的宣判,正是印度‘强奸文化’的缩影,就像影片中男罪犯们调侃的一样:只要一次轮回你就会变成女人,无数次重生你才会变成男人。这是社会等级制度及男性霸权的产物,物化女性的身体、物化女性的人格,是强奸文化得以滋长的前提。而印度首都新德里甚至被称为“强奸之都”,连印度前总理辛格都曾痛心地说:“强奸和杀婴是印度的两大国耻!”

  据路透社报道,在印度,重男轻女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在过去的20多年中,性别选择使印度失去了1000万名女孩。而生下来的女婴往往不受欢迎,如果这个女孩严重影响父母的个人生活,比如将来要支付一笔高额嫁妆,她便会遭遗弃。印度坎普尔郊区的一家孤儿院里,刚出生的女孩通常被送到这里,40个孩子中有37个是女孩。

  存活下来的印度女童,真正的生存挑战才刚刚开始。在农村印度阿萨姆邦,当地一名4岁女孩被巫医残忍杀害,用来献祭寻找丢失的手机。小女孩的尸体发现时,她的头和手脚都被砍下,极为残忍。

  印度适龄儿童没有好的教育条件,尤其偏远地区,女孩很难完成8年的法定教育。根据公开的数据,2010年印度人均接受教育年限仅为4.4年。中国的女性识字率是99%,印度不足一半,这与印度IT行业享誉全球的印象有些出入。在人口调查中,22.6%的女性16岁以前结婚,44.5%的女性16-17岁间结婚,2.6%的女性不到13岁就结婚。

  男性在印度有着难以撼动的统治地位。印度许多村庄十分干旱,那些村庄里的男人通常都有两到三个妻子,他们娶第二、三个妻子回来,目的只是让她们担当家里的挑水工,作为自己免费的佣人。

  被称为“印度的良心”的宝莱坞著名演员、导演、制片人阿米尔·汗在自己的节目《真相访谈》中曾说:“在印度,法律更保护强奸犯。”这乍一听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这的确是赤裸裸的现实。印度国家犯罪档案局数据显示,平均每20分钟就有一名女性遭到强奸,这还仅包括有报案记录的强奸,在有报案的强奸中只有26%的案件施暴人被定罪,在社会的误导下,人们的固有的观念甚至认为在强奸案中女孩的责任远远大于男孩。因此,在这一方面,正义不光总是会迟到,还常常缺席。

  “宝莱坞女皇”的最后遗作

  在片中饰演母亲的希里黛玉,人称“印度电影的高级女祭司”、“宝莱坞最后的女皇”,她是比阿米尔·汗出道更早的印度影视巨星。这位4岁出道,演过236部电影的女神来自贫苦家庭,小学7年级以后没法继续上学。但通过不懈的努力,她13岁便开始获奖,曾获得四座Filmfare奖的最佳女主角、一座特别奖,被称为“宝莱坞最后的女皇”。

  希里黛玉曾高票当选“一百年来印度最伟大的女演员”,更成为了宝莱坞极少数不需要男性主演支持便可获得巨大票房成功的超级巨星,那一双迷人的“琥珀眼”让许多观众高呼“回眸一笑百媚生”。除了“美得让人窒息”,因对印度艺术以及文化社会等方面的杰出贡献,希里黛玉还获得过印度政府授予的莲花士勋章。息影期间,她更加关注印度的社会问题,而2012年重回影坛之作《印式英语》便将目光投向印度女性问题。

  不幸的是,2018年2月,她因突发心脏病而过世,年仅55岁。《一个母亲的复仇》是她留给世人的最后一部作品,影迷们唏嘘不已道:“一定要在大银幕上最后看一眼希里黛玉。”

  在本片中,希里黛玉收起了那些为人称道的可爱、美丽和舞蹈,用卓越、富有层次的演技再次征服了观众。从柔弱母亲到复仇女神,她精准地展现了一位母亲在脆弱时的结巴、颤抖、恳求、慌张,当无法忍受痛苦却不得不强忍时狰狞扭曲的哭相。这种对“脆弱”精准而透彻的把控,也使得之后希里黛玉在展现母亲黑化时,彰显出震撼人心的强烈反差。

  光是一幕母亲直面黑云压顶的单薄背影,就充分演绎出了愿意为女儿“玷污”自己双手的伟大母爱。

(责编:李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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