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 SSI 文件时出错
汽车新闻
处理 SSI 文件时出错
 
锦帆尚游岁月稀
(2007-7-10 11:41)

  作者:牧闲斋主

  一场秋雨过后,是一堆又一堆的落叶,在一丛又一丛黄菊的傲霜风雨中,姑苏的秋天就这样呈现出金黄色的余辉。 

  从一条小巷转到另一条小巷,从一座庭院步入又一座庭院,不知是穿行于岁月风烟的历史中,还是散步在富有江南情趣的水乡里,锦帆路就在这样一种心情里映入我的视线。 

  三十年前,我在干将小学读书,穿过学校门前干将河上的那座小桥,锦帆路就成了放学后经常走到的地方。那时的锦帆路和现在比起来称得上是人烟稀少,不要说平时,既使在节假日,除了我们这些玩皮的学生之外,路上的行人几乎很少见到,只有破旧的房屋及少量的住户,锦帆路在老苏州的记忆中,多少有点冷淡寂寞的感觉。 

  就在这锦帆路不多的房屋里,对章太炎故居的印象却是记忆深刻,除了民国建筑风格的房子在那里格外显眼外,更多的时候是来自心目中的那份敬畏,当然,孩提时代的我对章太炎这个历史人物的传说是知道的很少,只是有一次和爷爷走过太炎故居时,看见爷爷指着房屋对我说事时的那种神情,感觉那里边一定是住着一位非凡的人物。 

  多年之后的这个秋夜,在这月光如水的时候,我却因为章太炎和锦帆路,有了这样一段久远的心灵对视,在这个深秋平静的夜晚里,似乎有一种力量和魅力,让我去面对和感受这位国学大师给予这个我和这个城市的记忆。 

  史料中说,锦帆路原先并没有路,只是由于近代填河筑路沿用旧名而来,而关于锦帆路的前身这锦帆泾却是大有来头。 

  春秋战国时的锦帆河,称为锦帆泾,它是吴国子城的护城河。宋人《平江城坊考》里有着这样的记载:“今之市河,南出憩桥,北出香花乔之西,及昔之新河,既锦帆泾也,盖自古诏河无民居,两岸栽植花柳,春时映水如锦……俚俗相承,莫知某非,盖帆乃“泛”音之讹耳。否则小桥栉比,樯桅起则,不亦劳乎”。不难想象宋代时这锦帆河两岸,还是桃花灿烂如锦地盛开,柳絮如棉飘飞,在春天的锦帆河里驾一叶小舟来往,挂帆闲游,看挑杨春日花开,赏倒影如水中泛锦,这河道两岸还真有点江南的田野之趣,不禁让人为之感叹锦绣风采的如诗如画。 

  而在春秋时候,这锦帆河却是因为吴王与宫女乘锦帆之舟游乐于此,赏桃花翠柳,阅风流世尘,才有了锦帆泾美名的千古传唱。或许是借了先祖吴王的光,这锦帆泾一直到清代才渐渐淤塞,直至近代才有人在河址的两岸伐柳倒桃,择水而居,这淤塞的河道便慢慢地变成了如今的锦帆路,只不过那时的路是一条不算太窄的泥土路罢了。 

  再后来,关于吴王挂锦以游的故事是鲜有人提,而对于章太炎和他的国学讲习所却是多为人知,这锦帆路至少在一百年前的时候,曾经被人誉为是国学的重地,这多少有点让人感到意外。 

  苏州人喜欢把章太炎先生尊称为章炳麟,虽然这是他后来的大名。但很多人不太清楚他初名学乘,而太炎先生的更名多少是和苏州有着很大的关系。因为仰慕明未清初苏州的思想家顾炎武而更名的章太炎,曾经数度寓居苏州,并且终老在锦帆路的那座宅院。章太炎是个赫赫有名的学者,但他却是以革命家的形象而闻名与世,这在鲁迅先生的《关于太炎先生二三事》一文中有着极为精辟的勾勒。 

  一生曾经受到七次追捕、三年禁狱的章太炎是浙江余杭人,师从晚清著名学者俞樾的诂经精舍,对研治群经和诸子百家有着浓厚的兴趣,并有很高的成就。太炎一生和革命有关,但走出书斋呼号几十年的章太炎感到累了,在1932年的那个秋天,他从烦嚣的上海来到苏州,从此定居苏州,开始他晚年的国学讲座,用一种大隐隐于市的超脱,在物我浑然天人一体的解脱中,寻找着那一抹原本属于他国学思想的夕阳余辉。 

  在这之前的章太炎曾经来过苏州这座精美的城市。同样在1901年的金秋,为了逃避清政府的追捕,他受邀来到东吴大学执教,但是作为教师的他却是仍然不忘记革命,因为一篇《李自成胡林翼论》的政治文章而引起清廷注意,认为有乱党潜伏东吴而被又一次受到追捕,致使他不得巳而东渡日本。但三十年后定居姑苏的章太炎,却是以一个学者的身份来到并不谈泊的苏州,在充满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情怀里,在流溢着“先忧后乐”的余韵中,他选择了苏州,选择最初的双树草屋,以及后来的锦帆路寓所,直至在此终了一生,这不能不说是苏州的幸福。 

  可以想象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锦帆路,因为有了章太炎和他的国学会,就有了一个不为时人所理解的所在:生徒云集,大衫长褂,雍雍穆穆,大有洙泗气象,书本大多是《尚书》、《尔雅》之类的线装本。在那个民族危亡的多事之秋里,坐在锦帆路宁静书桌前的章太炎,心情实在不能平静,这位国学大师的爱国方式只能在“发扬祖德,巩固国本,不读史则不知前人创业之艰难,爱人守成之不易,爱国之心,何由而起……”的革命构想中。 

   事实上,对于一个垂暮的老人来说,对于一个一生浸淫于径史子集的国学大师来说,他的思想与那个时代是有距离和偏差的,但他观察问题的独特视角,有时却是触及时代的命脉所在,比如对于抗日战争的大力提倡。应该说,章太炎是一个始终没有忘记时代、忘记国家的文人斗士,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以国学进行革命的大师。 

  就是这样一个特立独行的士人,让后人们看到中国传统意义中的士大夫气质和精神,他用书生心地的内核,在时代和民族精神的磨砺下,去体现其生命和学术的价值。 

  深情、博学、厚重、礼貌、勇毅,章太炎在锦帆路上的那个旧宅里的那些日子里,给人留下了这样不可磨灭的印象。 

  今天我们在讲到锦帆路讲到章太炎时,一定会有很多苏州人要讲起章太炎和恩师俞樾之间的那段曲园恩仇。从1897年章太炎跨出西湖边的诂经精舍,走上变法维新之路后,章太炎和俞樾是多年未有谋面,1901年章太炎从日本回国后,特地来到马医科的曲园拜访自己的老师,但暮年的俞樾却以“不忠不孝”之名和弟子展开了一场关于思想和道德的论战,其结果导致走出曲园后的章太炎几年后写出了《谢本师》这样的断绝师生情谊的文章,也就在这篇颇多争议的文章在“民报”发表的第二年,被誉为东南亚一代宗师的俞樾就此告别了人世。 

  1901年的秋天发生在春在堂的一切本来无人知晓,但经章太炎的文章之手而张扬天下。在中国文人的传统习惯中,似乎不太愿意把个人之间的“隐私”公布于众,一定有人会对章太炎的这种做法很是不以为然,怕作为先生的俞樾老人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或许曲园老人也真受不了这个恩断义绝弟子的行为。但是在一个多世纪后的又一个秋天,我才似乎明白也更愿意相信,章太炎当年的文章更象是在保护一位垂幕的老人,不能因为自己义无反顾的革命行为而受到连累所使用的一种计谋。毕竟后来的章太炎写有这样的一段文字“吾家自南庄公以来,世守儒书,然至今国家既崇尚西学,则我子孙读书之外,自宜兼习西人语言文学,荀有能精通声、光、化、电之学者,亦佳子弟也。” 

  一个开明礼义而不守旧的学者,一个有着知书达礼风范的老人是不可能和数祖忘典连在一起的。 

  行文至此巳是深夜,在这个寒秋的夜晚,走出书斋的我又一次走在人烟稀少的锦帆路上,我喜欢那种秋凉时的感觉,我喜欢在这样宁静的状态中去探望夜色茫茫中的章氏故居,用一种桃花杨柳披锦泛游的轻松心情,去深深体会太炎先生赴汤蹈火而侠骨柔肠,文质彬彬而猛志固长在的士大夫气概,虽然这是二种风马牛不相及的感受。 

  但在我看来,它们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因为时代不同,感悟不同,不同的人生就有着不一样的思想天地,但他们都在共同筑就这锦帆天地给予我们后人值得怀念的灿烂篇章。还是记住章太炎夫人汤国梨先生的那首诗吧: 

  故乡虽好不归去,客里西风两鬓秋, 

  不是洋澄湖蟹好,人生何必住苏州。 

  也许,这才是一个淡泊的苏州在锦帆路如此深秋里的又一种真实写照。

 
(周末编辑)



专题报道 更多
处理 SSI 文件时出错
视频新闻 更多
处理 SSI 文件时出错
[查询苏州]
苏州广电旗下媒体
处理 SSI 文件时出错
主办单位:苏州市人民政府 承办单位:苏州名城信息港建设有限公司
新浪城市联盟-苏州 联系电话:0512-65181399 电子邮件:webmaster@xxb.suzhou.gov.cn
强烈建议使用 IE5.0 以上浏览器 1024*768分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