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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到1977年,中国的高等教育几近瘫痪。1977年8月,刚刚复出的邓小平主持召开了科学与教育工作座谈会。此次会议决定恢复中断10年之久的高考。1978年春天,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走进了高等学府的校园,高等教育重新走上正常健康的轨道。之后的三十年里,高等教育的改革和发展可以说是高潮迭起,高等教育的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十年是一段可以改变几代人的激情岁月,而当这段激情岁月浸满书香,承载凝望,中华民族的崛起梦也就随之一起飞翔。在这里,我们请来两位77级大学毕业生,倾听他们的“大学梦”和“成才路”。
三十年变化中的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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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开放三十年后,重新追溯新时期大学生人才的成长历程,可以从一个侧面观察到我们这个社会的变化。
大学生是一个复杂的身份,或者说是一个特别的“阶层”,既是青年,又可算作知识分子,因此,在他们身上有诸多和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历史与现实相关联的东西。我自己也是八十年代初期毕业的大学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也就是说,在这三十年中,粗略地可分为三代大学生,我的老师一辈,我这一辈,以及我的学生一辈。
笼统地说这三十年大学生的状况是困难的。以我自己的看法,我们可以辨析和区分出八十年代大学生和九十年代大学生的异同,而新世纪以来,大学生的状况又有了显著的变化。
八十年代差不多是第一波的社会转型。那个时期是结束了“阶级斗争”,开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重新建立了与世界对话的关系,各种新的思想观念出现,思想解放是那个时期大学生的成长环境。我们说当时处于新旧冲突中,但塑造学生的体制和思想基本是稳定的,社会的价值取向虽然开始有了一些差异,但大致是一致的。现代化、成才、社会实践、政治理想是社会和大学的“关键词”,在这样的氛围中,大学生重学习、重社会参与,重个性但不轻忽集体。我是那个年代的政治辅导员,感觉当时的大学生是在一个稳定的变化之中。
从八十年代后期开始,社会急剧变化,中国社会转型期的特征变得越来越明显,社会变化之快,几乎超出我们的预期。中国大学的教育背景和八十年代有了太多的差异,学生成长的背景也和以前有了巨大的不同。九十年代初期的大学生,基本上处于一个过渡的状态,但后来的学生就表现出更多新的特征。
有几个重要的因素改变了大学的办学,一个是市场经济,一个是全球化。一方面强调了适应和服务社会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滋生了功利主义的倾向;一方面仍然突出理想,另一方面世俗化现象在全社会蔓延;等等,我们又处于新的矛盾冲突之中。这些构成了九十年代晚期至今的大学生的成长环境。在这个文化多元的环境中,学生基本处于“工具理性”与“价值理性”,“革命史”和“现代化史”的冲突之中。比起他们的学长,这一代大学生视野开阔、思维活跃,有更多的自由选择的权力,有更多的突出个性的权力。他们有了比过去更大的生存、发展的压力,但也有了更多的机遇和更广阔的天地。
——苏州大学文学院院长王尧
“我们排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人物档案:倪祥保1953年出生,苏州大学(原江苏师范学院)中文系77级毕业生现为苏州大学党校常务副校长
1978年3月5日——倪祥保清楚地记得这个日子——因为那一天,他用“一根小扁担担着行李”走进了江苏师范学院(现苏州大学)的校门。在这之前,他在老家常熟农村做过农民、民办教师、“土记者”(乡里的通讯员),在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同时,他其实还可以有另一个选择,乡里面已决定让他当乡党委秘书。不过倪祥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大学,“从小就有‘书包翻身’的理想,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怎么舍得放弃呢!”
那一年,倪祥保25岁,在77级中文系同学中“不大不小”。“连上扩招的,77级中文系共有111个同学,只有一个应届生。我在同学中,年龄在中间,年纪最大的同学是1947年出生的,目前已经退休了;而年纪最小的是1961年出生的,现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做院长助理。他们整整相差了14岁。”
倪老师告诉记者,所有77级的学生都非常用功,因为大家都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又怀有强烈的使命感和精神理想,所以每天的图书馆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打水、吃饭的时候还在学习的同学也不少。
四年之后,连续四年评上三好生的倪祥保留校当老师,后来又从事学生工作、党政管理工作,作为一名77级大学毕业生,他亲历也见证了改革开放三十年来苏州大学的发展历程。他介绍说,江苏师院77级本科生一共才千余人,系科专业只有七个,即中文、政史(半年后分为政治和历史)、外语(纯英语)、数学、物理、化学和体育。1979年才开始招收研究生。而现在,苏大的在校学生人数都以万计了,而专业多达一百多个。“这三十年来,人才培养在数量和规模上有了巨大的发展,近年来又在向优化结构、强调人才的梯度性和适应性方面作更多的探索和实践”倪老师介绍说。
倪老师的同学们,江苏师院77级中文系毕业生后来都在干什么呢?“我们那一届提干(选调干部)、留校的比例都很高,因为当时急需人才。当然大多数同学还是从事教育工作,在他们的领域,后来都是出类拔萃的。”倪老师还给记者分析了77级“成功”的原因,“一是他们本身素质能力不错,所以才能在那一年的高考选拔中胜出;二是他们的社会责任感非常强,所以非常努力;三是他们的机遇,毕竟中断了那么些年后,他们‘排在了队伍的最前面。’百废待兴,他们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在许多重要的岗位上脱颖而出是不奇怪的。”
一个车工的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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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人物档案:龚平1956年出生,盐城师范学院77级毕业生现为市民间文化保护管理办公室主任
“在日本关东真冈市,我应邀到朋友手冢市议员所办的精密仪器加工厂参观。当我走进车间一侧一间小屋时,不仅对眼前卧着的一台破旧车床来了兴趣:‘你这里还有一台6136车床!’手冢先生非常惊异:‘这是我二十年前建厂时的设备,你怎么也这么熟悉它?’‘是啊!’我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不仅熟悉它,而且还做过这种车床的操作工,并带过三个徒弟。’手冢先生满脸不解:‘您,一位博物馆的馆长,曾经操作过车床?’‘是的,在那个特殊年代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选自“姑苏大公的BLOG《1976:一个车工的手记》”(略有删改)
写在龚平博客里的这段回忆,发生在十六年前的1992年。当时,作为苏州博物馆业务馆长的他正率团在东瀛日本进行文化交流。
顺着这位日本市议员诧异的目光,让我们把时间再往前推十六年——1976年,龚平二十岁,在苏北射阳河畔的一个县城农机厂里,他已是一个技术过硬的熟练车工。由于生产任务紧,他当时所在的金工车间还把三班运转改成了“十二进十二出”的两班制,男同志的班是半夜十二点进车间,到中午十二点出车间。“当时我还放了‘单产卫星’呢,不过那时不讲‘超产奖’的。”龚平笑着说。
怎么会到射阳做车工?又要往前说了。1969年,在苏州十中读初二的龚平随父母下放到苏北农村,在当地念完了初三后,种了几年田,又当上了车工。从跨向“广阔天地”的那天起,他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辈子就永远和学校拜拜了!”
1978年的春天,怀着忐忑的心,通过了初试、复试后的龚平等到了多年不曾奢望过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农机厂里六十多名知青都参加了报名考试,最后只有他和另一位年轻人成了幸运儿。“一直对我有点看法的政工干部开始称我为‘厂里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他说。
1981年大学毕业后,龚平被分配到苏北一个地区政府机关做秘书工作。后来调回故乡苏州,二十多年来他一直从事文博、艺术教育和艺术表演等文化单位的管理工作。龚平说,三十年前,经历了“十年之废”后的中国,人才断层、科技断层、文化断层严重,77级、78级大学生起到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即使到现在他们中的很多人仍然是各领域的中坚和领头羊。
话题回到1992年在日本那家工厂的参观,龚平曾非常诧异车间里的操作工都是大学生,16年后的今天,这在苏州也变得再平常不过了。龚平感慨地说:“想当年一个公社方圆几十里出个大学生,都当宝贝一样稀奇得不得了,现在看看,家家户户都有大学生。我儿子现在读大二,我跟他讲,老爸那时候国家包分配,但没那么自由。现在大学生多了,要求高了,就业有压力了,但对于有能力的年轻人来说选择的机会也多了。”
三十年高等教育大事记
1977年10月12日,国务院批转教育部《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正式恢复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的制度。
1983年,教育部正式提出“定向招生,定向分配”的方法。
1985年,教育部规定:可以从参加统一高考的考生中招收少数国家计划外的自费生。一向由国家“统包”的招生制度,变成了“双轨制”。
1993年,国家启动“211”工程,即面向二十一世纪,重点建设100所左右的高等学校和重点学科的建设工程。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次通过国家重点工程实施的学科水平建设。
1997年,中国高等教育试行并轨招生,高校学费开始增加。2000年,一直由国家“全包”的师范专业也实行收费,招生并轨改革完成。
1998年,教育部决定在实施“面向21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中,重点支持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部分高等学校创建世界一流大学和高水平大学,简称“985”工程。“985工程”标志着国家集中力量开始建设一批高水平研究型大学。
1999年,全国高校招生数在1998年208万的基础上激增22万人,高校扩招步伐正式启动。同时也引发了新一轮的高等教育全方位改革和发展。
2003年,北大、清华等22所高校被赋予5%的自主招生权。同年,教育部允许香港高校在内地自主招生。
2007年,我国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达到23%,实现了从精英教育到大众化高等教育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转变。
(肖平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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