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年前那次“出使”意味深长苏州迈出“走出去”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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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年前那次“出使”意味深长苏州迈出“走出去”的第一步

(2008-3-20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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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祖荫老人回想起当年的威尼斯之行感慨万千。记者张晓亮摄

1980年3月24日，苏州和威尼斯签约缔结友好城市。（后排左三为陆祖荫）

1981年威尼斯市长里戈访苏。（资料图片）

威尼斯市赠送给苏州的礼物飞狮（威尼斯城徽）

　　□本报记者张波张晓亮

　　■旧闻新读;

　　1980年的今天，《苏州报》上刊登了一则消息，一支由10人组成的政府代表团启程出访意大利威尼斯市。5天后，新华社

播发了一则消息，东西方两个“水城”结为友好城市。这两则消息，在当时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毕竟，刚刚从十年浩劫中走出来的人们要关心的事情很多。

　　今天，当我们重读这两则消息，却发现历史早已在28年前留下特殊注脚——正是以这趟出访为起点，苏州迈出了“走出去”的第一步。

　　在上个世纪80年代，这个标志性事件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这支代表团的“出使”又给苏州以后的历史带来了什么?一切都隐身于发黄的报纸堆里。我们开始了搜索、寻访。

　　一位厂长的意外之喜

　　陆祖荫，今年79岁，1980年苏州市出访意大利10人代表团成员之一，时任苏州绸缎炼染厂厂长。说起28年前的往事，他眼中仍是抑不住的激动。

　　作为承担丝绸加工最后一道工序的大厂，苏州绸缎炼染厂当时年产值高达一个亿。1980年春节期间，正埋头在车间与工人一起忙碌的陆祖荫，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原来是上级单位苏州丝绸公司组织科的人找他——市里要组团到威尼斯访问，让他下午去南园宾馆开会。“出国?”陆祖荫兴奋得差点没蹦起来，“那年头，去趟北京都要上级批准，不要说出国了”。但去威尼斯干啥?为啥选他去?组织科的人没说，陆祖荫也不好细问。

　　到了南园宾馆，陆祖荫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出访10人名单中，团长是苏州市革命委员会主任贾世珍，副团长是苏州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费铭钊和苏州地区行署副专员戴心思，还有市外办、市计划委员会有关负责人等，陆祖荫是唯一的工厂代表。

　　身份不同，年龄不一，但有一个共同点，除了随团翻译，所有人都没有出过国。离出访还有20多天时间，虽然出国手续等都由市外办包了，但还是有不少东西需要好好准备。证件照，要到国际照相馆拍，“第一次看到黑白照拍出了那么好的效果”;都没吃过西餐，就统一到南园宾馆紧急培训，如何摆放刀叉、如何咀嚼才不发出声响;到了国外，遇到记者采访，怎么回答，回答什么，得抓紧时间学习文件、材料……

　　最关键的是，穿什么出去才得体，这毕竟代表苏州乃至中国人的形象。为此，市里给每位团员拨了300元置装费。“300元在那个时候可不得了，相当于我半年多工资”，陆祖荫回忆说，市里还专门找来了服装二厂、皮鞋厂的厂长等一起商量。有人提出做一套西服、一套中山装，被否定了，最终统一置办的是每人两套全毛中山装、大衣，还有衬衫、皮鞋和一个大皮箱。

　　没有什么欢送仪式，1980年3月15日，苏州代表团一行10人乘火车去北京，到对外友协报到。

　　两个“水城联姻”牵动国家领导人的心

　　尽管知道此行造访威尼斯，为的是与这个著名水城签订友好城市协议。但“友好城市”是什么，苏州为什么要和威尼斯签约，关于这些问题，陆祖荫当时并不清楚。

　　答案的揭晓已是多年以后。苏州与威尼斯两座水城的“联姻”，是中意两国领导人“包办”的结果。1978年10月，时任外交部长的黄华率团访问意大利时，威尼斯市长就提出想与苏州结为友好城市，随后，意驻华大使又向我外交部和对外友协探询结好的可能性。意大利方面给出的理由：威尼斯是马可·波罗的诞生地，对东方有兴趣……

　　那个时代，中外友好城市缔结的程序非常严格，除了要通过外交部、对外友协审批，最终的审批权在中央。陆祖荫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在对外友协提交的《关于苏州市和威尼斯市建立友好城市关系的请示》上，华国锋、邓小平、李先念都作了圈阅，国务院副总理耿飚作了亲笔批示。批准的理由无非有这么几个：一，苏州与威尼斯有着700多年的“前世姻缘”，威尼斯人马可·波罗曾到访苏州，在归国游记中对苏州这个“天堂城市”的描述很多，令意大利特别是威尼斯人向往不已;二，两座城市都是水城，一个“泡”在海上，一个是江南水乡;另外，两个城市当时支柱产业相似，都是丝绸、纺织，而这正是身为苏州绸缎炼染厂厂长的陆祖荫能成为代表团成员之一的重要原因……

　　和陆祖荫一样，代表团里许多成员对第一次出国既憧憬又紧张。到达北京后，对外友协的一位资深人士安慰他们，“胆子大一点，没什么好怕的，你们去的是友好城市。那边翻译什么的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代表团一行在北京住了两三天，进行了有关外事纪律方面的学习，搭乘中国民航班机出发了。陆祖荫说，“那时的航班不像现在这么多，而且乘客也少，我们那架飞机有几百个座位，却只坐了20多人，我们一个团就占了一半。”到威尼斯也并非直飞，从北京飞到伊朗，再到南斯拉夫住一晚，再换飞机……3月21日上午，代表团终于踏上了威尼斯的土地。

　　首开洋荤趣闻“一箩筐”

　　到了意大利，代表团一行首先感受到的是这里人们的热情：刚下飞机，威尼斯市长里戈身佩市长绶带迎接，并主持入城仪式，欢迎来自中国的贵宾。在威尼斯，那里的水，那里的贡多拉，那里成群的不怕人的鸽子……都让陆祖荫他们目不暇接。

　　在威尼斯的日子中，除了接受众多记者采访，最令人激动的是历史性的签字仪式。3月24日，两市在威尼斯市政厅签署了结为友好城市协议书。代表团的这一“签”，开创了苏州的“友城史”——威尼斯正式成为苏州的第一个友好城市。

　　签字仪式上，细心的陆祖荫发现，协议书所用的纸张是有着欧洲底蕴的羊皮纸。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天意”，之前，贾世珍致威尼斯市长的信，用的是中国传统的宣纸。

　　在意大利期间，趣闻真不少：那里人们的穿着是“十人十个样”，不像我们这边穿着都是千篇一律;意大利的一次性打火机还有圆珠笔等物品，都是回国馈赠亲友的“稀罕”礼物;那边住的旅馆，要给服务员小费，我们带过去的万金油、丝巾就成了很受欢迎的“小费”;宾馆里的设施真先进，躺在床上，床不停地晃动，还以为是“地震”了，找了半天不知道如何停止它，一问服务员，才知道，那床具有按摩功能，晃动是为了帮助客人睡眠，运行半个小时会自动关闭……

　　在著名工业城市米兰，陆祖荫他们参观了一个纺织厂，车间里工人很少，织机工作中也没有什么声音，后来才知道那是当时比较先进的喷水织机。在罗马的一家垃圾厂，他们知道了垃圾分类处理的全过程。

　　种种西洋景，使代表团成员们大开眼界。新奇之余，陆祖荫他们发现，与这些外国人相比，自己有些“土”，“我们与别人差距很大”。回到苏州以后，陆祖荫花了两个多小时向全厂职工描述意大利见闻，最大的感慨是：我们能不能不再搞什么运动了?!

　　懵懂间，苏州开始与世界接轨。

　　28年惊鸿一瞥拓出开放维度

　　一个城市的对外交流反映着这个城市的开放程度。从某种意义来说，被称为“民间、半官方外交”的友好城市交流，就是城市对外开放的窗口。而苏州与威尼斯的结好，作为苏州城市对外开放的“第一步”，留下了意味深长的脚印。

　　市档案局的有关资料显示，1980年，苏州与威尼斯的结好，在中国乃至世界所产生的影响都比较大，苏州代表团访意期间，吸引了南斯拉夫、西德、意大利等国媒体的采访，苏州丝绸、苏州在建设中对工业和农业关系处理、苏州旅游资源等都成为记者们争相报道的内容，苏州的“神秘面纱”开始被揭开，可以说，这次出行让世界了解了苏州，也让苏州了解了世界，威尼斯无疑成为第一个“窗口”。

　　苏州代表团返回后，威尼斯市长马里奥·里戈1981年5月回访苏州，获得了热情礼遇。贵宾必过之地，为了减少路面灰尘，从葑门到南园宾馆一路上都事先洒水清扫……此后，两市在经济、文化、环保、教育等领域形成了广泛的合作交流，并从官方发展到民间。仅文化方面，1981年10月，著名京剧演员胡芝凤、昆曲艺术家张继青等组成的苏州市戏曲团一行近百人到威尼斯等地演出，观众1.4万余人次，1982年苏州市民族古典音乐演奏团来到威尼斯等地演出，观众达4000多人次。1983年，威尼斯代表团成员、小提琴手塞尔瓦焦在苏州举行了音乐会，1995年，两市结好15周年，两市联合画展在苏州工艺美术学校举办……

　　首个国外友好城市的诞生，为苏州城市的对外交流作出了示范。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苏州对外友好城市基本每年新增一个，截至目前，苏州友好城市已达15个，苏州大市的友好城市达38个，在全国同类城市中都居首位。众多友城，在促进苏州对外经济、文化、科技等领域的交流合作，起到了极大促进作用。

　　■近似网页;

　　苏州友好城市一览表

　　市(区) 国家、城市结好时间

　　苏州市意大利威尼斯市 1980.03.24

　　加拿大维多利亚市 1980.10.20

　　日本池田市 1981.06.06

　　日本金泽市 1981.06.13

　　美国波特兰市 1988.06.07

　　罗马尼亚图尔恰县 1995.09.20

　　韩国全州市 1996.03.21

　　拉脱维亚里加市 1997.09.22

　　埃及依斯梅利亚市 1998.03.03

　　法国格勒诺布尔市 1998.09.20

　　荷兰柰梅亨市 1999.09.23

　　丹麦埃斯比约市 2002.08.20

　　巴西阿雷格里港 2004.06.22

　　马达加斯加塔那那利佛市 2005.11.29

　　德国康斯坦茨 2007.10.17

　　相城区韩国荣州市 1998.04.23

　　吴中区德国里萨市 1999.08.16

　　新西兰罗托鲁瓦市 2000.02.18

　　金阊区马耳他桑他露西亚市 2001.09.11

　　张家港市澳大利亚波特兰市 1995.08.08

　　日本丸龟市 1999.05.28

　　俄罗斯维亚基马市 2004.10.11

　　美国丽浪多 2007.05.21

　　常熟市日本绫部市 1989.05.12

　　日本川内市 1991.07.26

　　澳大利亚汤斯维尔市 1995.04.30

　　美国惠蒂尔市 1995.05.12

　　法国布莱斯特市 1996.07.16

　　昆山市美国南艾尔蒙地市 1993.06.27

　　纳米比亚赫鲁特方舟市 2004.07

　　日本馆林市 2006.05.16

　　太仓市意大利罗索里纳市 2000.02.23

　　吴江市法国布尔昆-雅里昂市 1993.10.07

　　澳大利亚达博市 1995.06.07

　　日本千叶市 1996.10.10

　　韩国华城郡 2000.09.27

　　日本内滩町 2006.10.08

　　南非莫哈林市 2006.11.14

　　【编者按】

　　一部改革开放的历史，就是一部新闻记录史。30年的改革开放，在苏州这块发展的热土上，留下了太多的记忆。本报今日起推出的《30年旧闻新读话变迁》系列报道，旨在以《苏州报》、《苏州日报》曾经报道过的事件、人物为关键词，通过对“旧闻”的“新读”，以普通人的视角来反映苏州30年来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各个领域的重大变化。或许，我们的记录并不完全，或许您的生活因变革而更精彩，因此，欢迎广大读者提供线索，让我们一起重温历史，从中获取继续前行的力量。

　　■关键词;对外开放

　　■搜索者;张波张晓亮

　　■搜索引擎;《苏州日报》

　　■搜索结果;

　　1 增进中意友谊结为友好城市

　　苏州市代表团昨赴威尼斯

　　以苏州市革命委员会主任贾世珍为团长的苏州友好代表团一行十人，应意大利威尼斯市市长里戈的邀请，于三月十九日启程去威尼斯进行友好访问。

　　苏州市友好代表团对威尼斯进行友好访问期间，将举行签订苏州、威尼斯结为友好城市的仪式，并商谈今后友好交往，进一步增进两国、两市人民的了解、友谊和加强经济、文化交流合作。——1980年3月20日《苏州报》

　　2 我市与威尼斯结成友好城市

　　签字仪式二十四日在威尼斯举行

　　贾世珍和里戈分别代表两市签字

　　据新华社威尼斯三月二十四日电意大利著名水城威尼斯和 “东方威尼斯”——我国江苏省苏州市今天结成友好城市。

　　威尼斯市长马里奥·里戈和苏州市革命委员会主任贾世珍今晚在威尼斯举行的一个仪式上分别代表两市在结成友好城市的协议书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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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国的苏州同威尼斯有相似的水乡景色，两市人民有着传统的友谊和相互结成友好城市的强烈愿望。今天签署的协议指出，两市决心在中意两国人民间的传统友谊和良好关系的基础上，加强友好往来，并在文化艺术、教育、科学技术、经济、体育、旅游、市政和城市管理方面进行合作，为增进两市和两国友谊做出积极贡献。——1980年3月27日《苏州报》

　　■网页快照;

　　■访者留言;

　　苏州与一个外国城市结好，放在今天看来是件很普通的新闻;放在20多年前，无疑对苏州的对外开放具有象征意义。我们寻访历史，为的是揭开当初签约的幕后，也试图为读者勾勒出苏州迈出国门 “第一脚”所留下的足迹。

　　寻访是困难的。为了找到随团的当事人采访，我们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从市外办到市档案局，从挖掘“公共资源”到动用个人关系，一番辛苦终于没有白费，终于找到了那份10个人的出访名单。一个爽快的电话预约后，原苏州绸缎炼染厂厂长陆祖荫，成为我们的采访人。

　　寻访又是感动的。时隔28年，陆祖荫老人的记忆仍非常清晰。从他历历在目的叙述中，我们看到，那次出国不只是完成了一个政治任务，同时，国外先进理念、观念也在不知不觉中，在大家脑海里种下了变革的种子。“吃西餐培训”“半夜电动床惊魂事件”“一次性打火机是珍贵的回国礼物”……有的趣事现在看来滑稽可笑，陆祖荫在讲述时很“腼腆”，但又很自信，“当初感觉至少落后人家50年，现在没到30年，我们就让人刮目相看了”。

　　困难也好，感动也好，这些不都是改革开放30年来我们共同经历过的吗?于是，在和陆老的交谈中，我们有了许多幸福感。

(xinyu摘自苏州日报)